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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从反清志士到大学者,再到抗日爱国的“硬骨头” 陈垣寓所和人生轨迹
                  来源:北京晚报 | 刘宗永  2021年03月24日08:47
                  关键词:陈垣

                  前段时间,北京晚报“京畿红?!苯樯芰酥逃页略斓枷碌母ㄈ蚀笱ι渡砜谷赵硕墓饣岳?。

                  陈垣的一生可谓波澜壮阔:先后创建广州光华医学专门学校、北京孤儿工读园、北京平民中学;任北京大学、北平师范大学、燕京大学等校教授以及辅仁大学校长,担任过京师图书馆馆长、故宫博物院图书馆馆长;新中国成立后,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第二所所长。

                  他在北京生活58年间,留下了诸多印迹。这对于北京城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笔者是一名北京地方志工作者,试着从方志记载的角度,考察陈垣在北京历史记忆中的基本面貌,从微观上探讨陈垣与时代以及北京城的关系,或许能找到陈垣从一名反清志士到大学者,再到教育界抗日爱国领袖的变化历程。

                  兴华胡同陈垣故居 章舜粤 摄

                  陈垣住所八次变迁图 绘图 袁琳

                  辞官后埋头做学问

                  陈垣(1880年至1971年),字援庵,广东新会(今江门市新会区)人,早年在广州参加反清革命斗争,后从事历史研究和教育工作。他治学精勤刻苦,在很多领域均有开创性的学术成就。他著有《二十史朔闰表》《中西回史日历》《元西域人华化考》《元典章校补》等专著。毛泽东称赞他是“国宝”。

                  笔者考察新编《北京志》中有关陈垣的记载,其中20种分志和区志里记录了陈垣,其名共计出现63次,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人民代表大会志》,这从一个侧面表明陈垣还是新中国政权建设的积极参与者。

                  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陈垣以监生资格参加顺天府乡试,落榜而归,这是17岁的陈垣初到京城。1913年,34岁的陈垣当选中华民国国会众议员,来北京工作。直到1971年去世,他在北京生活了58年。其间,他换过8处住所,其中最短的仅住了10个月。

                  第一处寓所位于宣武门内象来街(今头发胡同南侧),1913年至1921年陈垣在此居住。1913年,他当选中华民国国会众议员,3月,在国会堂附近象来街赁屋居住。1917年春,因搜集和研究明末清初基督教史籍,结识英敛之,师从英敛之后,陈垣完成第一篇史学论著《元也里可温教考》。该书是陈垣的成名作,著名学者马相伯作序,英敛之作跋。陈垣请英敛之为他的书斋“励耘书屋”题写匾额。

                  1918年开始,除兴办平民夜校、英文班、国语讲习所外,他还举办学术、时事演讲会,陈垣作为讲员,和冯玉祥、胡适、陶孟和、周作人、??妊д呙也斡牖疃?。这一时期,陈垣对城市平民有了极大关注。1920年,他创办北京孤儿工读园,1921年又创建北京平民中学。

                  第二处寓所位于西安门大街,1921年至1927年在此居住。1921年12月,陈垣出任教育部次长,兼京师图书馆馆长。1922年,历史博物馆留存的部分内阁大库档案,经教育部次长陈垣的积极支持和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的努力奔走,国民政府批准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加以整理。1922年5月,他辞去教育部次长,专攻学术研究。

                  1923年9月30日,陈垣出席北大研究所国学门师生在城南龙树寺抱冰堂举行的首届恳亲会,有感于当时学术界研究中国学问,言必称巴黎、伦敦,他在会上大呼:“我们应当把汉学中心夺回中国,夺回北京!”1923年10月,完成《元西域人华化考》八卷,发表在北京大学《国学季刊》和燕京大学《燕京学报》上。这段时间,他还完成《二十史朔闰表》。这是一部“苦一人而利万人”工具书,方便了学人解决阅读史书时遇到的时间对比问题。

                  1924年12月,陈垣受清室善后委员会委员长李煜瀛委托,代理委员长职务。1925年9月,清室善后委员会设临时董事会,陈垣任故宫图书馆馆长。

                  1926年7月27日故宫保管委员会成立,准备办理故宫交接手续,推举赵尔巽、孙宝琦为正副委员长。此前,陈垣参加的全体善后会委员开会商量对策,决定在交接时坚持三条原则:请政府明确宣布三件事,即故宫不发还溥仪,不变卖故宫,不毁灭故宫。

                  8月3日,陈垣以善后会代委员长身份提出这三条交接手续。新成立的故宫保管委员当即反对,提出一切从简,先接管,不必办点交。陈垣说:“万万不可。必须点完一处,移交一处,再由新会加封加锁,即由新会负责。未点以前,所有各处旧封条一律不动,仍由旧会负责?!惫使9芪比嗽彼担骸罢庖焕雌癫灰跞粘志?,费事费时?!背略床邓担骸氨驹和嗜衔憬晃钪匾亟?,如此才可清手续、明责任。如果保管会不同意点交,就该登报声明自愿承担一切责任。此后故宫文物、图书、珍宝、陈设如有损失,概与旧人无干?!?/p>

                  由于陈垣坚持点交,赵、孙未达到目的,愤而辞职。依附于赵、孙的人,迁怒于陈垣,暗地里通过军阀张宗昌,指使宪兵司令王琦,派宪兵于8月8日逮捕了陈垣。经朋友设法营救,陈垣当天中午被释放。释放以后,陈垣又被软禁在西安门大街的家中,将近一个月之久。

                  1926年1月,英敛之去世,辅仁社的校务由陈垣继续负责。他积极筹划建立大学事务,新的大学定名为辅仁大学。1927年6月,学校立案试办,陈垣任副校长。

                  陈垣的第三处寓所位于翊教寺(今育教胡同),1927年至1930年,他在此居住。这一段时间,陈垣仍然潜心于学术。1927年,陈垣将清代军机处档案和杨守敬观海堂藏书移交故宫。1929年6月,陈垣任辅仁大学校长,兼任北平师范大学史学系主任、教授,北平图书馆委员会委员长。

                  1930年至1932年迁至丰盛胡同,这是陈垣的第四处寓所。这一阶段主要从事教学和学术研究。1930年,陈垣任北大名誉教授,1931年任哈佛燕京学社研究员。

                  住南官坊口拒绝为日伪服务

                  陈垣的第五处寓所位于地安门内米粮库,1932年至1937年7月在此居住。在这一阶段,陈垣的生活以及局势发生了极大变化。1932年8月21日,陈垣迁居米粮库1号,与胡适做了多年邻居,学术上日益精进。1932年,陈垣《佛教能传布中国的原因》北平辅仁社夏令营刊行。1933年,为故宫购入两江总督端方电报档案(包括苏报案档)。1933年,福德图书馆筹备委员会在东四牌楼一带建起一幢二层小楼,成立图书馆,陈垣与学术界知名人士顾颉刚、冯友兰、蔡元培、姚从吾等人为筹备委员。1935年当选中央研究院评议员。1936年,陈垣请单士元撰《恭王府沿革考》,并亲自指导单士元修改书稿。

                  “七七事变”后,局势骤然紧张,陈垣搬到恭王府东侧南官坊口(今南官房胡同),这是他的第六处寓所。1937年7月至1938年9月,他在此居住。日本侵占北平后,陈垣坚持反日爱国。日伪让陈垣出任“东亚文化协议会”副会长,月薪几千元。陈垣回答说:“不用说几千元,就是几万元我也不干?!?/p>

                  1938年5月19日,辅仁大学校长陈垣拒绝日伪当局要学校悬挂日伪旗及所谓“庆?!毙熘荼蝗毡厩终嫉拿?,校内不挂日本国旗,不让学生参加“庆?!庇涡?。面对日伪人员质问,陈垣说:“自己国土丧失,只感到悲痛,要我们‘庆?!?,办不到!”

                  第七处寓所为李广桥西街(今名柳荫街),1938年9月至1939年7月在此居住。此间,陈垣继续坚持抗日,他利用每年出版的学校年刊,在“校长题词”中传达告诫和期望。1938年,他为毕业生题词:“毋事浮嚣,失礼于人,毋徒顾目前,毋见利忘义,永保汝令名?!?/p>

                  勉励大学毕业生做人要正直

                  第八处位于德胜门内大街兴华胡同13号(原兴化寺街5号),即如今的陈垣故居。这是陈垣个人名下房产,也是他在北京居住时间最长的院落,1939年7月至1971年在此居住。这是一座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他在这里住了32年,直到他去世。

                  1940年,陈垣为毕业生题词:“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州里行乎哉!’今诸君毕业远行,谨书此为赠?!?941年为毕业生题词:“品行第一(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身体第二(父母唯其疾之忧),学问第三(不患无位,患所以立)。近来同学颇知问学,是好现象,但每轻重倒置,故以此告之?!背略源烁娼胪?,虽身陷敌区,但做人要正直,政治上要坚持不从敌,爱祖国。在坚持抗日的同时,陈垣仍然坚持学术研究,1940年8月,陈垣的《明季滇边佛教法》北京辅仁大学刊行。

                  北平和平解放前,国民党当局三次派人接他去南京。第三次是1949年1月9日,次日《世界日报》报道陈垣已乘机去南京,其实陈垣仍在北平。经过北平地下党深入细致的工作,陈垣决心留下。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陈垣在学生陪伴下步行到西直门,站在便道上欢迎中国人民解放军入城。

                  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辅仁大学的哲学、经济、社会系和西语系部分师生分别并入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央财经学院、北京外语学院,其他均并入北京师范大学。1952年至1971年,陈垣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1959年,79岁的陈垣加入中国共产党。

                  此时的陈垣仍然不忘学术研究和教书育人。1960年起,他在香港《大公报·艺林周刊》发表《书大德南海志残本后》《谈北京双塔寺海云碑》等文章。1962年3月参观广济寺舍利阁所藏佛牙,撰成《法献佛牙隐现记》。

                  1971年6月21日,陈垣在此去世。根据其遗嘱,家人把他毕生藏书5万余册捐献给国家。

                  陈垣先生作为著名的历史学家、教育家,桃李满天下,他以丰富的政治活动、社会活动以及学术成果丰富了北京的历史记忆,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而北京的这八处地点,是后人怀念和追忆陈垣先生的重要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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